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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坐下来,滨海就把一沓子打印的电子地图给我,我叫上老黄,打开笔记本看网上谷歌地图,同时展开纸制最新版的地图对照,一起商讨穿越路线。老黄差一岁五十,直挺挺的身板结实得像块石板,黑黢黢的椭圆脸上有一双秃鹫一般的小眼睛,那里闪过的是挑战和狡猾的神采。 列车在漆黑的夜幕中行进,发出“咣当咣当”的车轨碾压声,车厢也不时地晃荡,随行的有的都闭上眼睛打盹了,而我和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。这次穿越的绥中平顶山、妙峰山,网上找不到驴友穿越的攻略,平顶山距离最近的村子直线距离10公里。我在地图上圈了三个地点,第一站从落石沟上山,第二站车场沟吃住,第三站塔子沟吃住,然后搭车回沈阳。大约行程五十多公里山道儿。我对大伙宣布了路线,还补充道:“俗话说:常在河边上,哪能不湿鞋?没准这次真困在平顶山,我先给大家打一个预防针。”知足嘿嘿地笑道:“没事的,咱也露营一次呗。”说实在的,每次穿越我们压根儿也没想带帐篷。这次来绥中的八个人,最大的六十几岁,最小的四十出头,平均年龄五十多,都是沈阳徒步疯子团的骨干。以最少的钱、最低的精神成本走进深山,看原生态的风景,这是疯子团的方针;順其自然,順勢而爲,遇险绕道儿走,这是疯子团的战术;一贯的逃票,从不雇佣向导,到山村人家吃住,感受当地习俗文化,这是疯子团的原则。我们曾在 本溪千米大峪岭迷过路,也曾黑夜闯出绥中海拔1224米的大青山,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掉队,所以听到知足这句话我像喝了一杯清洌洌的泉水一样,心里老清爽了。 下火车到绥中,是2月25日凌晨六点,天还没亮,进饭店匆匆吃过饭,就到汽车站登上了去往加碑岩乡的车。在乡政府的宣传窗里,我知道了这里诞生了辽西第一个党支部,这里是国家级贫困乡,我的心一下子提拉起来。我四周一望,群山环绕,好像无数山峰携起手来一步步地向我挤压而来。为什么血雨腥风的岁月有辽西第一个党支部?为什么今天这里还是国家级贫困乡?穷山荒岭、坡陡路险等等字眼立马布满我的脑海。 一到落石沟村,我和老乡攀谈。他们说,顺道一直上山,顺山梁子登顶,从一个烧炭的废窑右边道下去,朝东南方向走,就走到车场沟村了。他的话再一次印证了我们所作的功课是对的,我和老黄会意一笑,他就跑前面去了。爬上山半腰,柞木丛林隔一段就挂着红布条儿,草丛里可以找到烟头、饮料罐,显然这是驴友们留的。

走到山脊尽头,脚下出现了三四米高的石崖,不远处有条毛道儿,老黄的身影在远处的山脊上时隐时现。滨海掏出绳子,拴 在几棵拳头粗的树干上,叫大家扶着绳子下去,再把包顺下去。我放下包,一手拽绳子,一手扣住岩石缝,衣服在石崖上磨出“噗噗”声,一点点挪下来。渔夫大哥站在石崖上扯住风之舞的衣肩,风之舞面朝石崖,两手死死地拽住绳子,两腿一上一下地交替挪,一下没跐住滑一下,尖叫一声:“妈呀!”

我在底下,指挥道:“脚往这儿跐,把住绳子,别怕,我能接住你。”这时,听到老黄喊:“别搁那下了,这边有路。”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转回来的。风之舞抽回腿上去了。下次不带你来了!”我觉得她不相信我,就气囊囊地说。凤枝不用绳子,也不用别人扶,自己出溜下来。这俩女的一个是政委风之舞,一个是团长凤枝。政委戴眼镜,一张朴实、开朗、充满书卷气的脸早已被山风吹红,但脖颈子依旧雪白,一看就是老师模样。她胆小心细,但不服输。凤枝胖胖的,白白的,五十出头,嗓门大,办事侃快,再难再大的事儿自己扛。

走到海拔925米的山顶。平顶山是这片群山的圆心,鹤立鸡群一样威严地鸟瞰群山,坡坡岗岗,沟沟岔岔,层层叠叠,浩浩荡荡,一圈套一圈套住了它。枯黄的树丛覆盖的山躯像一条条放荡不羁的蟒蛇随意卷曲,也像尘土裹身抖落不掉的大龙一样奔腾乱蹦,近看灰蒙蒙的,远眺一切都笼罩在淡蓝色的光晕之中,极目所在那就是莽莽苍苍的蓝天了。 “懒人姐看,那是不是一只骆驼?” 随军记者懒人顺我的手指望去,肯定地点头说:“是趴在山梁上歇息的骆驼。”她轻轻地 “你们看,那像不像一个石门?” 在一片褐色石壁上,凹进去一块石壁,仿佛人凿的一样,两扇厚重的石门轮廓清晰,门下居然还有一道黑缝儿。门上门下没有路,全是立陡立啀的几十丈的绝壁。 “不能是战备库,一是无路可上,二是不隐蔽呀。”

懒人端庄、娴静的脸上好像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,漂亮的双眸飘逸着刚入伍时的激动神采。五十多数的她依旧身材苗条,背包带束胸束腰,整齐利落,俨然是当年女兵的样子,不熟悉她的人往往说小她的年龄。爬山时,她轻捷的身影像一只燕子。听懒人一说,我觉得有道理,那石门应该是天然形成的。除了上山的道外,就是陡坡,陡坡下是山谷,我们没能找到那些老乡说的废窑,没有找到驴友的遗留物,但远远地看到东南方向明晃晃的峡谷,那是公路还是河流无法判断。老黄看看手表,急匆匆地带人在山半腰兜了几圈,还是没走到道儿上。突然,他惊喜地说:“看看羊粪蛋儿!”

羊粪蛋遍布山坡上。顺着散落的羊粪蛋儿下坡,能到达沟底。沟能不能出去还是未知数,是不是出沟口就是车场沟村也是未知数,但不管怎样都得顺着散落的羊粪蛋走了。 “等会儿,我用gps定定位。”滨海掏出手机,不时地手指触摸屏幕,目光专注地找寻。 山上有没有信号两说的,就是有信号,那玩意也确定不了我们现在的位置,因为不知道是哪座山。我没理滨海,独自下坡了,走一会碰到崖壁就折回来,脚下石头蛋蛋的,走起来磕磕绊绊的。一小时后,我下到乱石横陈的沟壑里,摘下帽子擦把额头上的汗水,高声喊道:“下来吧,到谷底了。”

听到山上面的回音,我一屁股坐在一个圆咕隆咚的大石头上,一边磕打鞋壳里的草屑,一边四处张望,目光停留在兀立于沟沿的山石上,怎么看都是一只大灰狼,青面獠牙,眯眼假寐,一副不急不躁守株待兔的样子,真是一个狡猾凶狠的家伙!如果在夜晚清爠爠的月光下,那将是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嘴脸。我暗中叮嘱自己,一定得赶在天黑之前走出峡谷。 休息一会儿,大家顺沟底走。这大峡谷到处是滚圆的大小石头,偶尔有冰面,山崖上衍生着一层层苔藓,光滑的石壁泛着青墟墟的颜色,好像铜锈一般。知足猜测说:“这是铜矿石吧?

<p“差不多吧。就这里见过,别哪儿还真没发现铜锈色的山石,据说绥中有有色金属矿。”渔夫说。 “快看啊,情人图!” 我们站在这条沟谷,往前面另一条沟谷望去,六七百米开外石壁上竟然有壁画一般的东西:一个长发、高个、着旗袍的女人低头看,一个穿长袍马褂的小个子男人伸长脖子亲吻女人的下颏,十分酷似一对情侣。随军记者懒人“咔咔咔”按下一串快门。大峡谷蜿蜒曲折在大山中延伸铺展,布满乱石,乱石大的比老板台还大,干涸的河床宽处有一里地,窄处十几米,两岸石壁一道道黑黢黢的水印子,留下了山洪咆哮的痕迹。站在狭窄的峡谷段,吼一嗓子,声音铜钟一般嘹亮。峡谷两边的奇峰异景目不暇接:那一片光秃秃的山石在晚霞的余晖中,正面看似《巴黎圣母院》丑陋的打钟人卡西莫多和一个戴花边遮阳帽的小姑娘在一起的头像,侧面看卡西莫多的脸恰似一个凸起的“虎”字,团长凤枝跳起来喊:“虎妞石!”还有朝天直立的酷似男性生殖器的巨石,还有戴花沿帽笑得下巴颏肉乱颤的大厨,还有老马猴子阴森森的嘴脸……峡谷绝壁上简直就是鬼斧神工打造的由怪石奇石组成的石画走廊,令人惊叹。>

天黑前,我们走到了车场沟村,住进了老马家。小笨鸡炖土豆,猪肉酸菜炖粉条子,还吃上主人特地下窖取来的冻梨、花盖梨和黄元帅,八个人干掉五十度四瓶外加几瓶啤酒。老马说我们走的峡谷叫车场沟,每年八月份这里都发洪水,三五天人都不出院子,院子下面就是一片汪洋

二天早上,老马现磨豆子,熬出辽西水豆腐,吃罢饭送我们六七里地。 第二站是塔子沟妙峰山,县道路标28公里。路上远眺到山梁子上一座座碉楼,那就是著名的辽西野长城,路过风光旖旎的大风口水库。走进龙门山口时,团长凤枝爬上崖壁上的山凹里,和老黄搂脖照相,那个美呀就像一对幸福的老夫妻。龙门山口是狭长的大峡谷,谷底有冰河,两边是斧劈刀削一般的齐刷刷的悬崖峭壁,天光云色被无情地挡在悬崖峭壁后面,沟谷里是凉森森的黑影,悬崖峭壁上怪石嶙峋,做出一幅幅怪态,是一幅幅虎视眈眈的模样!遥想七百多年前,龙门山口发生了无数次的恶战。明朝被灭后,残余队伍化装成妙峰寺和尚潜伏下来,凭据龙门山口之险,经常偷袭清军,清军苦不堪言。最终因为叛徒告密,清军一举攻破龙门山口,火烧妙峰寺,血屠寺中人。

出龙门山口,正面那座山就是妙峰山,山腰上有两座佛塔,佛塔下就是塔子沟村。进老乡家时才午后四点,我们把背包一扔炕上,马上有人四仰八叉地躺下来。饭后爬完双塔回来,一条大炕一字儿排开九个人,其中一个是房东,渔夫在炕梢躺下一会就鼾声大作,雷鸣击鼓一般的鼾声盖过了屋子的一切声音,荡来荡去的。 “让渔夫大哥的鼾声更猛烈些吧! “听渔夫大哥的歌声多么嘹亮,听海亮老哥的水声多么清脆!” “咯咯咯——哈哈哈”一串串笑声响起来。 “海亮你在哪里?大山说他刚离去;渔夫你在干啥?大山说他在唱歌。啊,多么美妙的山村难眠之夜呀!” 我听嘶哑的声音就知道说话的是知足。知足是一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,一张国字脸常常嘿嘿地笑,话不多,从来没听到他一口气说出那么多的话,而且声音很大。我出到屋外方便都听到了。 记不起来谁说了一句:“今晚沈阳徒步又诞生了一位诗人。”再次引起了一阵阵笑声。 四周大山像黑瞎子似地蹲在那里,把小山村围得紧紧的,小山村没有灯光,连声狗吠都没有。院子里老梨树伸着黑糁糁的干枝,就如懒人姐说的小时候看的童话书中的巫婆的手,我一点儿也不害怕她。 第三天,我们爬上妙峰山,计划下撤到明水镇搭车。山脊上是十字路口,左右都是山脊,向前是下坡。老黄向左跑得没影了,这是老黄的习惯,只要路不熟悉他一定跑远点,察看完才喊跟上来;滨海向前下坡了,喊道:“跟我走,我查gps了,前面两公里就是村子。”我听声音他离山顶有两三百米,我依旧坐在山石上歇息。还两公里就是村子呢,瞎叫唤吧。跟滨海一起走下去的政委风之舞折上来,认真地对我说:“参谋长,我看滨海走的路对,他有gps定位,有科学依据。” 我看也不看她,低着头,手里拿棵树棍在地上随便划拉。老乡说的有两条路,一条是右拐,一条向前,向前的路也就是滨海走的那条,左拐肯定不是老乡说的,老黄你怎么当时不好好听老乡指的路呢?跑那么快那么远,简直扯淡!我默默地站起身,往滨海的路走了几十米,什么遗留物我也没找到,犹豫了一会,对跟来的风之舞说:“这里显然不是近期有人走的道儿。” “海亮你别犟了,你就是看滨海岁数小,不相信他呗,但你得相信科学工具。”风之舞没好气地说。 我又一屁股坐回那块石头上,马上想起滨海一路上指手画脚的样子,一拂袖气哼哼地说:“我最烦对我吆五喝六的。啥对啥啊?这是爬野山,不是办公室聊天喝茶水!” 知足说:“一个小屁孩的话谁信啊?” “海亮代表我的心!”渔夫大哥笑哈哈地说。 团长凤枝这时爬上来,拉下脸来,扯开嗓子说:“听海参谋长的,咱老头老太太不听咋咋呼呼的,爬几回山呀,跑这扔大个啊!” “哎,快下来吧!我下到山沟了。”山风飘来滨海急切地呼唤。 “老黄——”我急切地喊起老黄来。老黄没回音,坏了,老黄走他妈的老远了。我坐不住了,站起来。 风之舞背对我,两手搓着衣襟,发出压抑的抽泣声。我忙问:“政委哭了?”她不回头地说:“我没哭。”但我听得到她囔囔的鼻音。 “咋了?不乐意了?” “海亮你们说话太伤人了。人家滨海也是好心,那样对他不公平。”话没说完,她一转身走下山顶撵滨海去了。 我一下子脑门出汗了,滨海一个人可能上来,她一去没准俩人探路去了。八个人分成两拨,不行!没等我阻止她,老黄隔不远喊:“有羊粪蛋儿,都过来吧。” “风之舞喊滨海上来!”我喊。 不一会儿,风之舞耷拉头上来了,后面跟着滨海。 我突然眼眶湿润了。这才是政委啊!每次爬山,她都是联系人,发帖子、打电话,跑车站买票,时间搭上不说,还搭钱。她的眼泪里有委屈啊!有话我咋不能好好说呢? 懒人对滨海和蔼悦色地说:“老弟呀,你多别想,这不是怕走散嘛。咱们出来就是大家庭,得听领队的。” 滨海没有表情地点点头。 队伍走在山半腰的碎石上,脚下磕磕绊绊地,走不起来,而且脚旁就是石坡,连棵树毛也没有。第一意识告诉我,我们被老黄带进了纯粹的野山。我问老黄前面有路没有?老黄回答还没找到。这哪行?这半山腰不能走了,万一从坡滑下去呢?还不得摔伤人?我告诉他们原地休息,等我探出路来喊他们。 没路的时候顺水溜子顺沟谷走,这是经验。我就直切下去,山谷布满藤条枝蔓,一脚下去“”嘎吱嘎吱”响,一弹起来多高,踩不到地儿。我钻进藤条枝蔓里,灰不隆冬的,树条子直刮脸,心也好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样,有些痛。无疑走进了谁也没来过的野山谷了,来一个羊粪蛋儿也没有了,除了“嘎吱嘎吱”踩断藤条枝蔓声,偶尔有“嘎嘎——嘎”黑老鸹的哀鸣,越发显得野山谷森牢牢的。滨海探的那条道儿肯定比这好走,既然是老乡说的,一定有人走过,可能老乡走的不多,再说老乡上山从不会带饮料啥的,很难找到遗留物的。我冤枉他了,过于相信老黄了,人非圣贤谁能无错?我走了一段才摆脱掉藤条枝蔓,走到杂草没膝、枯树横陈的山沟里,这才喊他们下来。 “老黄在哪呢?” “我在前面沟坎儿等你们。” 看来老黄也从半山腰走到沟谷了。沟谷里是一条滑跐溜的冰河,站不住的时候,我就直接坐在冰上出溜。我看看手机现在是十二点半,离天黑还有五个小时,如果真如滨海看gps后所说五公里,那就一定走得出去。出溜一阵子,也不知道到哪儿了,蓦地一抬头,从眼前两人宽的峡谷口,看到对面光滑的山崖,我一身冷汗,马溜抓住石棱子站起来,扶住树干走近峡谷口。这条冰河直接从峡谷口跳下去了,下面是深不可测的更大的峡谷。断崖!断崖呀!没想到这绥中的大山也有断崖呀! 朝阳 清风岭上的接二连三的断崖立即浮现眼前,我大声喊:“前面有断崖喽!” 声音大得我听起来心都发毛,撞到崖壁上再撞到我心里,“轰轰”地山响。我恶狠狠地骂了老黄,也狠狠地骂了自己!我站在峡谷口,找到了一条直接上山的路就爬上去了,再上爬就陡起来,往下是深不可测的大峡谷,好在陡坡上生长着茂盛的树毛子可以抓住。我心里发抖,腿也打骠儿,就下来喊老黄上去探路。老黄二话没说就上去了,过一会居高临下地喊上来。大家依次手脚并用地爬过那段陡坡,从一个三四米高的山崖处下来,走到阴森森的峡谷里。一会儿就转到那处峡谷口下面,那是二三十米高的断崖,巨大的冰瀑悬挂于上。 “走我那条道,上哪看这么壮观的冰瀑呀,值,值呀!”滨海笑说,孩子一样跳到石头上拍照。”

小子哎,别高兴太早了。下面说不准还有第二道,第三道断崖冰瀑呢?还说不准过得去过不去呢?走过一人宽的一公里长的狭窄山谷,来到山洪冲开来的石滩地,看到几块满布苞米渣滓根的地儿,我的心才算落地了。两小时后,走到峡谷口的一个村子。几个老太婆正围在井沿边上嘻嘻哈哈地聊天儿,见我们立马住嘴,从上到下打量我们,诧异地问: “打哪嘎达来的?” “沈阳的,从塔子沟过来的。”我说。 “啥?"一脸高粱红的老太婆放下辘轳把子,扁过脸来说:“俺见你们打腰子沟过来的。” “那叫腰子沟啊,对,就从腰子沟过来的。”老黄两手叉腰说。 “那没人走哇,老险了,你们真神了。”她摇起轱辘打上一桶清澈的井水,拿起水瓢说:“看你们汗不流水的,喝点水,这水甜哩。” 大家喝起来。一脸高粱红的老太婆放下水桶,就往屋子走,不一会捧来一簸箕地瓜干,露出几颗白牙说:“吃点地瓜干吧,又甜又艮啾。” 这儿是腰岭村,和明水镇的方向正好相反,爬出来的山叫腰岭,走四十分钟就到小杨树村,那里便是国道了。回去的列车上我批评了老黄,老黄不做声地点头。

作者海亮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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